第493章 午后的画笔 (1/3)

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从窗边移到了沙发的扶手上。

艾雅琳睁开眼，愣了几秒，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。吃完午饭，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，结果一躺就是一个多小时。团团还蜷在她腿边，睡得正香，呼噜声均匀而绵长。

（内心暗语：完了，睡过头了。本来打算下午画画的，现在都几点了？）

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——两点十七分。还好，不算太晚，还有一下午。

（内心暗语：不过这个午觉睡得真舒服。大概是早上起太早了，身体需要补觉。）

她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团团被她的动作惊醒，抬起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换个姿势继续睡。

“对不起，”她拍拍猫的头，“你继续，我起来了。”

站起来活动了一下，她走进艺术室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那些整齐的颜料柜上，落在那些分类放好的画笔上，落在墙上那些重新挂起来的画上。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，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工作室。

她走到画架前，看着那幅“窗里的风景”。昨天细化之后，已经差不多了，但总觉得还能再加点什么。

（内心暗语：加什么呢？窗里的风景已经很完整了，再加就多了。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……对了，颜色。）

她想起昨天看的那幅画，黑白的，虽然有意境，但如果有颜色，会不会更有感觉？

（内心暗语：可以试着用水彩上色。淡淡的，透明的，不要盖住铅笔线条。就像那件《早春》旗袍一样，淡淡的绣花，若隐若现的。）

她决定了——下午给这幅画上色。

她从柜子里拿出水彩颜料和调色盘，又接了一杯清水。画笔选了最小号的那支，适合画细节。

（内心暗语：第一次给素描上色，不知道效果怎么样。但总要试试。）

她把颜料挤在调色盘上——一点点赭石，一点点群青，一点点土黄。都是很淡的颜色，不张扬，不抢眼。

（内心暗语：窗框用赭石，淡淡的，像旧木头的颜色。窗里的树用群青，淡淡的，像远山的颜色。亭子用土黄，也是淡淡的，像夕阳的颜色。）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上色。

第一笔总是最难下手的。

她蘸了一点赭石，在调色盘上试了试颜色。太深了，再加点水。再试，还是深。再加点水。第三次试，终于对了——淡淡的，若有若无的，像旧木头的质感。

（内心暗语：好，就这样。）

她小心翼翼地开始画窗框。笔尖轻轻划过纸面，赭石色的水渗进铅笔线条里，那些线条立刻变得柔和起来。颜色很淡，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，但就是那一点点颜色，让整个窗框有了温度。

（内心暗语：对了，就是这个感觉。淡淡的，温温的，像老房子的窗。）

她继续画，一笔一笔地。画得很慢，很小心，生怕一笔画错毁了整幅画。

画完窗框，她换了一支笔，蘸了一点群青。

群青是很美的颜色，淡淡的蓝，像远山，像天空，像梦里的颜色。她在调色盘上试了试，加水，再加水，直到变成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蓝。

（内心暗语：窗里的树，就用这个颜色。淡淡的，像隔着雾看过去的样子。）

她开始画树。不是涂满，是点染。在铅笔画的树冠上，轻轻地点上一些蓝色。有的地方多点，有的地方少点，有的地方完全不点。这样就有层次了，有浓有淡，有虚有实。

（内心暗语：水彩的魅力就在这里。可以控制，又不可控制。水会自己走，颜色会自己晕开，每次都不一样。）

画着画着，她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紧张，只是专注地看着笔尖在纸上移动，看着颜色慢慢渗开，看着那棵树慢慢有了生命。

树画完了，她换了一支笔，蘸了一点土黄。

土黄是很温暖的颜色，像秋天的叶子，像夕阳的光。她同样调得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
（内心暗语：亭子用土黄，让它有夕阳的感觉。）

她开始画亭子。还是点染，不是涂满。在铅笔画的亭子轮廓里，轻轻地点上一些土黄。有的点在顶上，有的点在柱子上，有的点在那个小小的人影上。

那个小小的人影，是她梦里的自己。现在，这个人影有了颜色——淡淡的土黄，像被夕阳照着的衣服。

（内心暗语：那个人，就是我。站在荷风四面亭里，看着远方。现在，她有了颜色。）

她画完了，放下笔，退后几步，看着那幅画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画上。那些淡淡的颜色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——赭石的窗框，群青的树，土黄的亭子，还有那个小小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