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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血雨紫禁城惊变夜 (1/2)

马蹄声停在县令府外,骑手跳下马,声音穿透夜风。吴用站在书房窗后,看着那人冲进衙门,没动。

他刚从公主府回来,补服上还沾着湿气。天快亮了,街上鸡叫了两声。他没睡,也没点灯,就坐在桌前等消息。

一刻钟后,心腹从侧门进来,低声说:“西厂特使赵无极,带了十二个随从,进了驿馆。箱子里有三张毒弩,黑布包着,还有六套夜行衣。”

吴用点头,手指敲了下桌面。“他们吃饭了吗?”

“吃了。驿丞说点了扬州炒饭和烫酒。”

“好。”吴用站起身,“去告诉崔三爷,就说县令昨夜受了风寒,吐了两口血,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。”

心腹问:“真要装病?”

“不装,他们会盯我。”吴用走到墙角,拉开一块木板,露出密道入口。“再去神龙教那边传个话,让春三十娘子今晚守在公主府外,别露面,听动静。”

心腹走后,吴用坐回椅子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过了几遍梁山那年劫生辰纲的事。杨志押队,七个人扮卖枣的,一步步把人引进林子。那时候他还没想明白,有些事不能急,得等人自己走进局里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天黑后,他让人抬了副担架从后门出去,上面盖着白布,四个衙役抬着,一路送到城南义庄。路上有人看见,第二天一早,城里就传开了:吴县令听说公主府出事,吓得吐血死了。

他没再出门,只在醉仙楼三楼留了个暗哨。那里能看见公主府后院的角楼。

三更天,雨落下来。

角楼飞檐上蹲着一道红影。春三十娘子趴在瓦片间,软鞭缠在臂上,耳朵贴着屋脊。她听见瓦片轻响,不是雨声,是有人踩着边缘慢慢挪。

她没动。

庭院里出现四条黑影,落地无声。中间一人穿黑袍,手里端着一把短弩。他抬头看了眼正厅,屋里灯还亮着,乐安长公主正在抚琴。

琴声断了一下。

赵无极举弩,三枚透骨钉同时射出,直取面门。

就在钉子离弦瞬间,厅内琴弦突然一颤。一根软鞭从屋外甩进来,缠住琴身猛拉,整张琴横着偏了半尺。

两枚钉子打空,钉进屏风。第三枚擦过发髻,钉入房梁,木头立刻泛黑冒烟。

“有埋伏!”赵无极低喝。

屋脊上的红影跃下,软鞭横扫,逼退两名死士。她落地时故意踉跄了一下,被另一人一刀划破袖口。
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赵无极盯着她,“公主身边就你一个?”

她不答,反手抽鞭,缠住廊柱借力腾空,又是一记横扫。这一招慢了半拍,被赵无极侧身躲过。

两人交手五招,她渐渐后退,最后退到厅门前,背靠门框喘气。

赵无极冷笑,举起弩对准厅内。“看来你真是孤身一人。今日之后,朝中再无乐安长公主。”

他扣下扳机。

一支银线破空而来,打在弩身上,毒弩当场炸裂。赵无极猛地抬头,看见醉仙楼窗口有人影一闪。

他脸色一变,挥手示意撤退。

四人迅速退走,消失在雨夜里。

春三十娘子站在原地,没追。她抬头看了眼醉仙楼,然后翻身跃上屋顶,顺着来路返回。

吴用还在楼上。

他放下手中小弓,那是他让人特制的机关弩,藏在酒壶底下。他喝了口冷茶,对旁边人说:“去传话,就说赵无极刺杀失败,连夜出城了。另外,把义庄那副担架烧了,灰撒进河里。”

手下领命而去。

他独自留在包厢,关上门,从袖中取出一炷香,插进铜炉点燃。香是特制的,气味清淡,燃得慢。他坐下,闭眼。

子时到了。

意识沉下去,像掉进一口深井。前世画面一幕幕浮现:宋江在楚州饮下毒酒,仰头咽下,临死前看他一眼。那一眼他记得清楚,不是恨,是不解。为什么你不拦我?

他现在知道答案了——有些人注定要走上那条路,劝不住,也救不了。

但他能改别人的路。

脑中推演开始。赵无极会回京复命,魏忠贤必问他详情。若说公主有防备,魏忠贤会查内线;若说吴用已死,魏忠贤可能信,也可能不信。最稳妥的办法,是让赵无极亲眼看见“尸体”。

可尸体不能真死,也不能假得太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