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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 返京 (2/2)
小吏一愣,不明所以,下意识答道:“回…回公子话,上好漕米约莫一两二钱,次等的陈米也要八钱到一两……”
陈恪目光转向那跪地的船夫:“你一日辛苦,能挣几何?”
船夫茫然抬头,瑟缩道:“运气好…能挣二三十文…扣去船租、饭食,能剩十文便是老天开眼…”
陈恪不再多问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一石米一百二十斤,需银一两二钱,即一千二百文钱。这船夫即便日日有活,不吃不喝,也需两个月方能买得一石米,如何养家糊口?如何应付官府的种种规费?
他看了一眼阿大。阿大会意,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,丢给那小吏:“他的罚银,我替出了。剩下的,给他找个正经郎中医治。”他指了指船篷里隐约传来咳嗽声的方向。
小吏接过银子,掂量一下,顿时眉开眼笑,连声道:“公子仁义!小的这就办!这就办!”
那船夫更是愣在原地,随即反应过来,对着陈恪的背影连连叩首,涕泪横流。
陈恪却已转身离去,这点施舍,于这滔滔苦难而言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后续行程中,此类景象层出不穷。
经过一段河道狭窄处,恰逢官府征发的民夫正在疏浚河道。
时值春寒料峭,许多民夫却只能赤脚踩在冰冷的淤泥中,用最原始的工具挖掘、搬运。
监工的衙役抱着鞭子在一旁呵斥,动作稍慢便是斥骂。有人体力不支倒下,便被拖到一旁,灌几口冷水,能否挺过来全看天意。
官船经过时,民夫们被勒令停下手中的活计,跪伏在泥泞的河岸旁“迎候钦差”。
陈恪站在船头,看着底下那一片黑压压、沾满泥浆、瑟瑟发抖的身影,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和面带菜色的少年。
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,只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继续劳作。
夜间,船队泊于一处驿站码头。
夜深人静时,却能听到远处村落隐隐传来妇人压抑的哭泣声和男子粗重的叹息,夹杂着“贷粟”、“息钱”、“催租”等零星字眼,随风飘来,断断续续,如同这个庞大帝国肌体上难以愈合的伤口在深夜发出的呻吟。
陈恪独坐舱中,窗外是运河上连绵的船火,如同星河倒映。
火光跳跃间,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,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无波的寒潭。
这一路所见,并非饿殍遍野、易子而食的极端惨状——那是只有在特大灾荒或战乱时才会出现的末日图景。
如今呈现的,是一种更为普遍、也更为沉滞的“日常性的艰难”。
是漕工力夫被层层盘剥后仅能果腹的挣扎,是底层船民面对官府苛政与高利贷的双重挤压,是征夫在服役中毫无保障的悲苦命运,是普通农户在田赋、徭役、高利贷下喘不过气的叹息。
这一切,都被笼罩在那虚幻盛世光芒之下。
这些细微的、无处不在的苦难,才是这个帝国根基深处最真实的蛀痕。
它们无声无息,却日夜不停地腐蚀着大明王朝的肌体。
陈恪闭上眼,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他知道,自己此刻能做的,也仅是“看见”而已。
真正的变革,需要力量,需要时机,需要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旧秩序,彻底砸碎重塑的力量与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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