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1章 现实

李书锦从太后宫里离开后，几乎是踉跄着走回自己的寝宫的。

羞愤、自责与认清现实的无助，几乎压垮了她。这一刻她才意识到，太后娘娘安排她进宫，并不是因着疼爱她、赏识她，而真的只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。而她之前还抱着对未来的幻想，对赵顼的向往，以及如同所有小女儿一般对情感的渴望。而如今，都被拉回了现实。

现实就是她不可能再有什么真情实感，以后所有走的路，每一步都会是充满算计、充满计较的。不论是对赵顼，还是对后宫其他人。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人生，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为了高太后、为了韩家、为了李家，为了别人活着、为了别人谋划着。

李书锦抱着枕头枯坐了一下午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，从天真烂漫到认清现实也不过一个下午的时光。所幸，她足够聪明，能快速的明白其中的道理与关系。只是从此之后，她都将无法随着自己的心意活着。

李书锦在一刻才有的觉悟，朱锦沄很早之前的就有了。

她与李书锦不同，她原本对生活就没有什么希望。那段短暂而破烂的婚姻，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明媚人生。她原本有才情、有学识，对未来也充满了希冀。可是如今，婆家的打压、夫君的贬低、周遭生活的泥泞崎岖，以及大半年和离的拉扯，让她看清楚了人性中几乎所有的肮脏。粗鄙、阴狠、毒辣、算计、无耻、毫无底线，都让她看的一清二楚。

这一切，让她剩下的生命就如同大火焚烧过后的一片枯槁。

如果不是母亲一再恳求，让她为了弟弟再忍耐一次，她也许就出嫁做了姑子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；或者是，就在朱家，做一个老死的姑婆，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。

因此，进宫对于她而言，就是一件需要她去为了家族去完成的事情而已。从来不报任何的希望、带任何的情绪。她最直接的关系就是给高太后做牛马，为家族出力、为幼弟铺路。这一次的事情里，从来没有自己，她也不想考虑自己。

因此，她隐忍、她恭顺。从进宫开始就时刻关注宫里其他的人动向与喜好。如今，别看表面上她整日里无欲无求、不动声色。实际上，她已经在朱家的帮助下，将一些宫婢、宫人，甚至侍卫都默默的更换或者调整，还有一些用了一些手段悄悄拉拢。她带进宫的人，都是精挑细选的，十分善于在宫里拉拢关系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外院的所有的信息她基本上与太后同频知道。

高滔滔对于朱锦沄的这点手段，十分欣赏。她也知道，这只是朱锦沄手段的一部分，后面还会有更大的惊喜。

今日里与李书锦一起比较，朱锦沄更是善于察言观色、懂得揣摩人心，能明白太后的意图所指。只是李书锦是个点不破的榆木疙瘩，朱锦沄也就不想再与她一起计较。两个人道不同，自然无法同路而行。

而且她们二人原本也就是不同的人，太后也不希望她们二人绑在一起，毕竟一荣俱荣容易，一损俱损也容易。还不如各自发展，双管齐下，两只脚走路更安全。

入宫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二人都快速的成长着，不论是自愿或者是被打压，都对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定位。

高滔滔想着二人的事，轻轻的点着椅子的扶手，她对三娘的事情更好奇起来，她不知道三娘现在的一举一动是为了什么。她无法控制她，也有点琢磨不透，这让她心里不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