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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六十五章 云平……漆业……有诈 (4/4)

“那个头目在。”赵平低声道,指了指下方一个正在指挥的黑衣人。

陈佳观察了片刻,从怀中摸出最后两个瓷瓶。

“这是另外一种迷药,见效更快,但范围小。待会儿我绕到他们东侧,你在西侧制造动静。他们注意力被你吸引时,我下药。”

“太危险了,您受伤——”

“所以才要速战速决。”陈佳打断他,已经开始行动。

她的动作轻盈得像猫,即使受伤,潜行的技巧依然精湛。赵平看着她消失在岩石后,心中凛然,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本事。

片刻后,西侧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。

下方的黑衣人立即警觉:“那边!过去看看!”

四五个人朝西侧摸去。

头目身边只剩下两人。

就是现在。

陈佳从东侧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下,距离拉近到三丈时,她左手一扬,两个瓷瓶在空中相撞炸开,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散。

“什——”

头目和两个手下刚转头,就吸入了烟雾。三人几乎同时腿软倒地,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
陈佳冲过去,短刃直接在头目的脖子上划下,瞬间一条红印出现。

赵平也从西侧赶来,解决了那两个被引开的黑衣人——干脆利落地杀了。

“走。”陈佳扯下头目的面巾,露出一张三十多岁、相貌普通的脸。她快速搜身,找到一块腰牌,瞥了一眼,眼神一凝,立即塞进怀里。

然后,她和赵平迅速离开山脊,往东而去。

不能再往回走了,必须尽快脱离这片区域。

接下来的逃亡,是陈佳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。

肩上的伤口不断渗血,体力在急剧消耗。赵平几次要背她,都被她拒绝。

“省点力气,后面还有硬仗。”

他们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山林间穿行。后半夜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雨水让山路变得湿滑泥泞,却也帮他们掩盖了踪迹。

拂晓时分,他们终于找到一处猎人废弃的木屋。

赵平用烧红的匕首为陈佳烫灼止血,那种疼痛让陈佳差点晕过去,但她死死咬住一根木棍,一声没吭。

“主事,您这伤……”赵平脸色难看,“必须尽快找大夫。”

“到青州港再说。”陈佳脸色白得像纸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
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,借着晨曦仔细看。

腰牌是铜制,样式普通,但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印记,一个变体的“徐”字。

陈佳瞳孔微缩。

“认识?”赵平问。

“不确定。”陈佳凭着以前在谍报司的感觉,把腰牌收起,“可能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贪墨生漆严重十倍。”

天亮后,他们弄到了马——赵平用最后一点迷药放倒了一个早起赶路的货郎,“借”了他的驴,留下足够的银钱。

骑驴的速度快多了,但颠簸让陈佳的伤口再次崩裂。

到第二天下午,她已经开始发低烧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

“主事,撑住!还有二十里!”赵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陈佳伏在驴背上,视线里的道路在晃动。

她紧紧抱着驴颈,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云平县漆坊老账房颤抖着交出账本的样子;那些漆农黝黑脸上绝望又期盼的眼神;孙焕、张赞、王贵中箭的先后中箭身亡;赵平、刘七血战的身影……还有丈夫唐展和七岁的儿子唐吉。

不能倒在这里。

绝对不能。

黄昏时分,青州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港口灯塔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,水师营寨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。

陈佳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,看到远处一队水师巡逻骑兵。

“赵……平……”

“看见了!”赵平策马上前,挥舞着手臂,“喂!水师的兄弟!工坊总衙陈佳在此!遇袭求救!”

巡逻队警觉地靠近,认出赵平身上的镇抚司腰牌,又看到马背上奄奄一息的陈佳。

带队的小旗官脸色大变:“快!禀报李提督!抬担架来!”

陈佳被小心翼翼扶下马时,肩头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,脸色惨白如纸,但她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油布包裹。

“账本……口供……”她看着赶来的水师军官,声音微弱但清晰,“云平……漆业……有诈……速报……归宁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,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