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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、牛头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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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我的父亲,我一直有个疑问。

我一直不能明白作为一个对外贸易专业的本科毕业生,怎么会沦落到在这样一个鸟想拉屎都不好意思拉的地方,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邮递员。

诚然,我在多年之后明白了原因,但是这原因让我觉得很假,我不能相信爱情能够让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。

更何况,记忆之中,我的父亲是个对工作十分热爱的人。他总是起早抹黑兢兢业业的。因为我记得他每每回家都是满身的疲惫。

而且这些都没有影响他对这个家庭的感情,记忆之中,他总是充满笑容,跟我和小丫说许多开心的事。

不过那天却很不巧,我刚好踩了雷。

所以从他回来之后,还没来得及说些开心的事,小丫就已经跟他罗列起我的罪状来。尽管她列来列去,我也没有几条罪状。

在小丫翻来覆去所列我的罪状中,我发现她多次提到了河。可能所谓的耳濡目染就表现在这里,我在当时马上在心中立誓,死后要葬在河边。

那样,我就能常常想起我的母亲,还有我的童年往事。

我想到这里,突然发现我对父亲并不了解,而且我和他也已多年不见,至少10年了吧?还有,我想,以后也不会再见。

这段有关于我的父亲走过场一般的记忆,最后残留的画面是在一个摔碗的声音中慢慢淡去的。

似乎是他们俩起了什么争执,我记起小丫好像骂着什么,站起身离开了饭桌。

而我当时一直埋头吃饭,并不记得他们争执的内容。

直到在那之后的一天,我才明白这争执跟自己有关。

因为那天下午放学以后,我看到了一脸怒容,并且面带悲戚的,出现在我教室门口的小丫。

小丫什么都没说,依旧和她以往在桥下河边抓走我时一样,将我拎起,按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
不同的是,我发现她这次骑的不是先前那辆凤凰,而是一辆十分老旧了的永久。

我那时想,可能

这就是永久叫永久的原因吧,记忆之中我所见到的永久总是那么的老旧。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,是因为它们总是用老旧来证明它们可以存放许久吗?

到家之后,小丫将我扔进了卧室,我听到她在门外挂上锁的声音。

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孤独的时刻,我发现自己被关了禁闭。我不能出门,电视也在门外的客厅里。

我所能做的打发时间的消遣,便是看着自己一书包有余的教科书。当我累了,我发现自己只能躺在**看着窗外,做有关于自由以后的设想。

可当我做了许多关于自由的设想之后,却悲哀地发现这些设想毫无用处。我发现自己不单肉体无法自由,我还放飞不了自己的灵魂,或者思想。

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的灵魂穿过墙壁踏过荆棘漂洋过海,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景。

可能是为了给我抑郁的心情添点暗淡伤感的背景,窗外下起了雨。

斗大的雨点落在乡间的小土路上,慢慢汇成一片片的水洼。默默地看着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洼,我天真地想,这水洼里会不会有鱼呢?

那些水洼上**起的波纹,泛起的泡沫,不会是鱼儿摆动尾巴时所卷起的波涛吧?

直到后来,我已经不记得这后来在多久之后,反正那之后的我已经明白了有水的地方也未必有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