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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投奔朋友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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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外突然亮了起来,到了一个新的地段。
眼前忽高忽低忙乱而有序地闪过去一排或高或矮参差交错的房子。从这些屋舍里发出或明或暗的光。
隔着墙壁,窗户或者门,这光芒与外界的幽暗黑色光怪陆离地交织着,让我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黑白电影,做一个颓废而又琐碎的梦。
灯光照耀下,能看见房子里偶尔晃过的一两个人影,人影动作形态皆不一样。
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,我也懒得知道。
想想,人生在世,无非生下来活下去。做些旁的,不为活着,也只不过消遣,或者别的,反正都是些琐碎。
我想得兴味索然,张嘴打着哈欠。
转头却看见那姑娘依旧趴在窗檐。
她神游的模样让我感觉她身在这车厢,心却不知扑去了什么地方。
她此时脸上那忧伤悲戚的表情,好似巴不得一头跳下车,去向她所向往的某地似的。
我这样想着,不觉又记起她吐我一脸的事情。
我的记忆力实在超群,一想到这事便立马怀恨起来,坐等着要看她如我感觉中那般纵身跳下。
可大出我意料的是在我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,却依然迟迟不见她有跳下去的进一步动作。
她就这样僵硬地看着车外,也不怕自己会抽筋或者被擦身而过的火车别掉头颅。
我打了个哈欠,不禁更加的意兴阑珊,焦躁地将头扭回车厢。
这节特加的火车车厢里早已经客满为患,有许多的人没有买到坐票,只好辛酸的寻找所有有缝隙的地方,见缝插针地杵着。
他们或者扭曲身体,或者单腿而立。并不是在练某一种神功,只是迫于生活迫于空间的压力,让他们不得不如此罢了。
他们并不惧怕生活磨难,譬如腿脚的发麻,腰肢的酸痛。
至少还能发麻,至少还能酸痛,发麻说明我还活着,酸痛,说明我至少还有知觉。
我们还在这个世界,不论卑微还是伟大。
在这个金秋十月的季节,气候还是如此的炎热而干燥,头顶转动不停的吊扇无法
吹散人群密集之下的各种异味。
靠我旁边就坐着一个全身散发着巨大汗臭的肥胖中年男子。
我揉着鼻子,怀疑之前那阵奇臭无比的屁就是这胖子放的。
不过在我仔细观察这个胖子之后,我觉得这个推断无法成立,因为这胖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安静放屁的人。
我讨厌这个胖子,因为在我试着躲开对面姑娘吐出的东西时,是这个胖子阻断了我的退路。
我为此朝这个肥胖的拦路石投去非常不悦的一瞥。
这一瞥还没有完成,我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。
我悚然一惊,血液翻腾起来。
很久以前,我就发现了自己的头皮有探知危险信号的功能。在深知这个功能的情况下,我揉着头皮,警觉地看了看四周。
终于,我找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原因。
这原因便是此时出现在我视线之中,那个在我上车时站在车厢门口与我为难的列车员。
此时的他正咧着那张标志性的大嘴大声吆喝着让开,同时踩着这个有力声音的节拍肆无忌惮地穿过人群。
他徜徉在人海之中,朝人群更为密集拥堵,堆成一坨又一坨的此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