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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预备登基大典! (2/5)

“是削藩,是纳土,是认罪,是赎买。”老丞相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,“交出非法所得田产、商路,补足历年亏欠税赋,严惩触法子弟,约束族中众人,从此安分守己,做陛下治下的顺民富户,而非割据一方的门阀。或许……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
王崇义和崔明瑜瘫在地上,浑身冰冷。这何止是大出血?这是要剜心剔骨,自断经脉!交出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和根基,从此仰人鼻息……

“相爷!”王崇义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重重磕下头去,“求相爷明示!该如何做?如何才能让陛下……看到我等的‘诚意’?如何才能……保住家族传承不灭?我王家……愿唯相爷马首是瞻!求相爷……指点一条活路啊!”

崔明瑜也连忙磕头哀求。

老丞相看着昔日与自己平起平坐、甚至隐隐自矜的两位家主,此刻卑微至此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。

他重新坐回主位,沉默了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既然二位信得过老夫,那老夫便斗胆,为二位,也为这岌岌可危的世家局面,指一条路……”

夜,还很长。丞相府的灯光,注定要亮到天明了。

这一觉,我睡得格外沉实安稳。没有梦到朝堂上刀光剑影的争执,没有梦到边境线上不怀好意的使团,也没有梦到父皇苍白如纸、气息奄奄的脸。仿佛所有的重压、恐惧和疲惫,都被昨夜那场嚎啕大哭和随之而来的温暖怀抱稀释、驱散了。

天刚蒙蒙亮,我便自然醒来,神清气爽。没有惊动任何人,我轻手轻脚地起身,第一件事便是去往父皇的寝殿。

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但昨日那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已然无踪。北堂少彦依旧沉睡,但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死灰,而是恢复了些许属于活人的、淡淡的血色。浅殇正用温热的布巾为他擦拭额头,见我进来,微微颔首。

“浅殇,我父皇他……”

“陛下放心,”浅殇的声音虽轻,却带着笃定,“太上皇体内剧毒已清,脉象平稳,只是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脏腑也需要时间恢复。这般昏睡,是身体自我修复的本能,多睡几日,反而是好事。”她指了指父皇胸口原本被毒血浸染、颜色乌黑的位置,如今那一片肌肤虽仍有伤痕,但渗出的血迹已是正常的鲜红。
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巨石,终于稳稳落地。只要父皇活着,慢慢养着,总会好起来的。

回到自己的寝殿用早膳时,我却发现餐桌上少了一个最活跃的身影。

“沧月,洛水姨呢?”我环顾四周,疑惑地问。以师洛水那风风火火的性子,按理说该是第一个跳出来嚷嚷饿的。

沧月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,低声回禀:“大小姐,那位洛水姑娘……昨晚半夜,摸到奴婢和丹青她们的房间去了。”

“半夜?摸去你们房间?”我挑了挑眉。

“是,”沧月点头,“她把我们几个都摇醒了,点着灯,仔仔细细、翻来覆去地问关于‘药人’的一切——特征、弱点、可能的控制方式、药王谷可能的位置……问得极其详尽,连一些我们只是听明月提过一嘴的细节都不放过。看那架势,恨不得把药人拆开来研究一遍。”

我心中一动,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问完,天还没亮,她就自己收拾了个小包袱,去马厩牵了匹最快的马,直接出城了。”沧月顿了顿,补充道,“方才隐龙卫传来消息确认,洛水姑娘确实是天未亮时出的城门,一人一马,轻装简从,看那方向……是奔着容城去的。”

容城……药人之祸最烈的地方,也是明月他们正在苦战之地。师洛水昨日席间豪言要“踏平药王谷”,看来并非一时戏言,她是真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,并且雷厉风行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。

是为了兑现对我的承诺,为了救出陆染溪,还是……也有想在我爹面前“表现”一番的心思?或许兼而有之吧。这位落花神女的行事风格,总是如此直接而炽烈。

我正想着,殿外传来通报,季泽安来了。

他走进来,脚步似乎比平日急促一些,眼神也不像往常那般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飘忽?他先是例行公事般问了问父皇的情况,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朝堂闲话,然后……话锋就开始极其生硬地拐弯了。

“那个……嫣儿啊,”季泽安清了清嗓子,目光游移,就是不看我,“最近边市……尤其是草原那边,对咱们新出的雪花盐,反响好像很热烈啊。鞑靼、瓦剌的几个大部落,都派了商队来接触,想大量采购。”

“嗯,这是好事。”我点点头,不动声色。

“是啊,好事。”季泽安搓了搓手,“就是……这第一批大规模外销,得找个可靠的人去谈,去押运。路途遥远,草原上又不太平,既要懂行情,又得有足够的分量和手腕镇住场面……”他说着,眼神终于飘了过来,带着点试探,“你看……爹最近正好也没什么事,庄子里生意都上了正轨。要不……爹亲自跑一趟?带上一万斤……不,首批先带五千斤也行,去探探路?”

我忍住嘴角的笑意,故意蹙眉思考:“爹,您刚回来,一路奔波辛苦,草原风沙又大,这事让商队管事去办不就行了?何必亲自劳顿?”

“那不行!”季泽安声音微微拔高,又立刻意识到失态,连忙压低,“那些管事,分量不够!跟草原上的头人谈生意,得是能做主的人去!再说,爹这不也是想为朝廷、为你分忧嘛!把盐卖出好价钱,充实国库,也是大功一件!”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越来越飘,耳根似乎也有些发红。

我看着他那副明明心急如焚、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走,却又拼命找理由掩饰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爹,”我放下筷子,托着腮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您是想去草原卖盐呢,还是……想去追洛水姨啊?”

季泽安老脸瞬间涨红,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孩子,手足无措:“你……你这孩子!胡说什么!我……我这是正经国事!商业拓展!”

“是是是,正经国事。”我连连点头,眼中笑意更浓,“那您就去吧。一万斤雪花盐,我让惊鸿立刻给您备好最优等的,再派一队精锐护卫随行。路线嘛……好像去容城那边,也有通往草原的商道?您正好可以‘顺路’去看看容城那边瘟疫和药人控制得怎么样了,也算是体察民情嘛。”

我每说一句,季泽安的脸就更红一分,听到“容城”和“顺路”时,他几乎是跳了起来:“谁……谁要顺路去容城!我是直接去北边!北边!”

“好好好,北边北边。”我从善如流,不再逗他,“那爹您快去准备吧,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”

季泽安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,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,踉跄半步,背影显得颇为狼狈。

看着他仓惶离去的方向,我捂着嘴,终于放声轻笑出来,笑声清脆,在晨光初照的宫殿里回荡。

丹青和沧月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。

“大小姐,我看季老爷啊,心里明明在意得很,偏偏嘴硬。”丹青笑道。

“就是,那找借口的模样,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信。”沧月也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