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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免死铁券化铁水 (2/3)

两个字,没有第三个。

薛昌言愣了一瞬。

他没有想到对方不问是什么,不问上面写了什么,不看敕文,不验真伪,只说了两个字。

但枪口和刺刀都对着他,他不敢不打开。

他哆嗦着把紫檀木盒放在面前的地面上,拨开铜扣,掀起盒盖。

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陈旧的明黄色锦缎,锦缎上躺着一块半月形的铁牌,铁牌正面用鎏金篆书刻着免死敕文,背面刻着赵佶的年号和御押花样,牌面上嵌着细密的云纹金丝。

这是大宋朝最高规格的免死信物,也是薛昌言当年帮宋徽宗督办东南盐利、凑齐花石纲款项后,花了八千贯打通内侍关节,才求来的御赐铁券。

有这块铁券在手,除了造反谋逆,理论上无论犯了什么罪,都可以免死一次。

薛昌言把木盒往李锐脚下推了推,额头重新贴上了地面。

“大帅,铁券在此,上有道君御押,老朽罪该万死,但大宋祖制,铁券持有者可免一死!”

他的声音碎成了片段,每一句之间都夹着粗重的喘息。

“老朽愿将全部家财充公,从此为大帅效犬马之劳!”

李锐蹲了下来。

他的右手拿着切割枪,左手伸出去,皮手套的指尖捏住铁券的边缘,拎了起来。

铁券入手沉甸甸的,大约有三四斤重,做工确实精细,背面的御押刻得刀法老道,不是寻常工匠能仿造的。

他把铁券翻了个面看了看,然后放在了地上。

薛昌言从指缝里偷偷往上瞟,看见李锐把铁券放下了,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。

李锐扣下了切割枪的扳机。

一道幽蓝色的尖锐火焰从枪头喷出来,噗的一声,火焰舔上了铁券的正面。

两千多度的高温作用下,鎏金敕文最先撑不住了。

篆书金字从笔画的末端开始发红,然后变成亮黄,然后液化,顺着铁牌表面的弧度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,凝成针头大小的金珠。

薛昌言的瞳孔在火光里放到了最大。

他看见那些他背诵了二十年的免死敕文,一个字一个字地融化,变成金属液滴,流到地上的碎砖缝隙里,和之前那些死士的血混在了一起。

御押没了。

年号没了。

云纹金丝蜷缩着烧断了,像细小的虫子在火焰里挣扎了一下就碎掉了。

最后是生铁基座。

生铁的熔点虽高,却扛不住乙炔焰的持续炙烤,迅速变红变软,半月形的轮廓开始塌缩,从中间向两头坍塌下去。

不到十息。

青石板上的紫檀木盒旁边,多了一滩冒着刺鼻白烟的铁水,还有几粒散落的金珠。

这块象征着大宋皇权最高承诺的铁券,从此世上再无。

李锐收起切割枪,站了起来。

薛昌言跪在铁水旁边,嘴巴张着,关不上了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断断续续地嘶哑着,拼不成任何一个完整的字。

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铁水,盯了很久很久。

那是他花了半生心血换来的保命符,是他二十年宦海沉浮最后的底牌,是他在夜深人静时摸着盒子就能安心入睡的精神镇石。

现在它变成了一滩废铁液体,和砖缝里的死人血搅在一起冷却。

李锐把切割枪递回给黑山虎,皮手套上沾了一点金属灼烤后的细粉末,他没有擦。

“规矩。”

他低头看着薛昌言,声音和夜风一样冷。

“你的命,抵你贪墨的一万四千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