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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暗流涌动,毒计京华 (2/3)

范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阁老明鉴。只是,若陈天一直胜下去,其功愈高,其势愈大。届时,阁老以为,这内阁首辅之位,还能稳坐几年?即便陛下念旧,恐怕也架不住‘众望所归’啊。”

这话如同毒针,狠狠刺中了温体仁最隐秘的恐惧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“你家主人,究竟意欲何为?”

温体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“我家主人之意,很简单。”

范三身体微微前倾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,“只需阁老在合适的时候,做两件小事。”

“第一,设法延缓,或削减发往大同的援军与粮饷。不必完全断绝,只需让其‘迟缓’、‘不足’。大同久战,存粮必不丰裕,此乃釜底抽薪之计。”

“第二,在朝中引导舆论,不必直接弹劾陈天,只需强调其‘耗费国力’、‘养寇自重’即可。最好能让陛下生出‘大同之围既解,何必劳师糜饷,纵容边将坐大’之心。”

温体仁心中剧震。

这哪里是两件小事?这是要将陈天和大同往死里逼!

迟缓粮饷,动摇守城根基;引导舆论,断其朝廷后路。

双管齐下,陈天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逃败亡之局!

即便最后城未破,一个“跋扈”、“靡费”的罪名,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
好毒的计策!

这分明是皇太极久攻不下,转而利用明朝内部的党争和猜忌,要从内部瓦解大同的防御!
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波澜,冷冷道:“尔等这是要让本阁做那资敌卖国之徒?”

范三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,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,轻轻推到温体仁面前。

“阁老言重了。此非资敌,实乃为国除害,为阁老扫清障碍。至于‘卖国’……”

他笑了笑,声音压低,“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事成之后,我家主人另有重谢,关外皮毛、人参、东珠,乃至……某些能助阁老稳固权位的东西,皆可取之不尽。况且,陈天若败,阁老只需推说其指挥不当、粮草不济,便可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,于阁老清誉无损分毫。”

温体仁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,他没有打开,但能猜到里面必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。

更重要的是,范三的话,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和痒处。

除掉政敌,稳固权位,还能得到巨额财富,更能将可能出现的败局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……这诱惑,太大了。

风险当然有,但操作得当,确实可以置身事外。

密室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
温体仁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,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
忠君爱国?那不过是挂在嘴边的口号。

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,活下去,掌稳权,才是第一要务。

陈天,要怪,就怪你风头太盛,挡了别人的路吧……

终于,他缓缓伸出手,按在了那个冰冷的木盒上,没有打开,而是将其挪到了桌案之下。

他抬起眼,看着范三,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:“本阁不知你家主人是谁,也不知你今日所言何事。至于朝廷如何决议,自有公论。范先生,夜已深,请回吧。”

范三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,深深一揖:“小人明白。阁老为国操劳,小人告退。”

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温体仁独自坐在密室中,良久未动。

他最终还是打开了木盒,里面是满满一盒龙眼大小的东珠,每一颗都圆润无瑕,在烛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又冰冷的光泽。

他合上盖子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木盒表面。

“陈天……莫要怪老夫。要怪,就怪这世道吧。”

他低声自语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冰冷所取代。

一条来自敌人的毒计,通过利益的输送和权谋的算计,就这样在暗夜中与大明朝的首辅达成了无声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