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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午夜摇篮曲 (2/3)
“在外面打零工。”说完,她几乎是跑着上了楼,楼梯被她踩得“咚咚”响,围巾的下摆滑下来一点,张老头瞥见她的脖子上,那道红痕比李老太说的更明显了,像是刚被勒过,红得发紫,边缘还沾着点黄色的纸灰。
张老头的心沉了下去。纸灰?哪里来的纸灰?
更怪的是,那对夫妻从不去菜市场买菜,也从没见过他们取快递。张老头好几次在楼下的小卖部碰到男人买东西,每次都只买两包最便宜的挂面,几根火腿肠,还有一沓黄纸,一捆细麻绳。小卖部的王老板是个碎嘴子,跟张老头嘀咕:“这年轻人怪得很,每次来都买黄纸麻绳,问他买这个干啥,他就笑,笑得人心里发毛。上次我看见他袋子里还装着个纸糊的小玩意儿,像是个耳朵,巴掌大,黄纸做的。”
黄纸、麻绳、纸糊的耳朵——那是烧给死人的东西。
张老头想起老伴走的时候,他也买过这些,在坟前烧了满满一筐,纸灰飘得漫天都是,落在他的头发上,像是雪。
夜里的摇篮曲还在继续,只是调子慢慢变了。之前是软乎乎的,后来渐渐变得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尤其是唱到“宝宝快睡”那句时,尾音拖得老长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尖叫。张老头听得浑身发毛,他开始不敢在夜里贴地板听,却又控制不住自己,总觉得那歌声里藏着什么东西,像一只无形的手,在一点点勾他的魂。
第八天夜里,歌声里的“沙沙”声更明显了,像是有人在屋里折纸,“哗啦哗啦”的,和女人的歌声缠在一起。张老头趴在地板上,左耳贴得更紧了,他甚至能听出,那折纸的声音很有规律,一下,两下,三下,正好跟着歌声的节奏。
第九天夜里,万籁俱寂,张老头躺在床上,正准备入睡,突然,一阵轻柔的歌声飘进了他的耳朵。
“宝宝快睡……”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轻柔而温暖,仿佛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。张老头听着这熟悉的歌声,心中渐渐平静下来,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入睡的那一刻,歌声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“宝宝快长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异样,像是被水泡过一样,黏糊糊的,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。尤其是那个“长”字,被拖得很长很长,足足有五秒钟,而且在尾音里,似乎还掺杂着一点血腥味。
张老头的心跳猛地加快,他的直觉告诉他,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无法入眠。那诡异的歌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,让他的神经越来越紧张。
第十天夜里,张老头早早地就爬上了床,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。就在他紧闭双眼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,那歌声,又一次响了起来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……”一开始,歌声还是和往常一样,轻柔而温暖。但张老头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,他知道,这歌声一定会再次发生变化。
果然,当歌声唱到一半的时候,突然彻底变了调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,黑漆漆的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,微弱的光映在水泥地上,泛着冷幽幽的光。二楼的门虚掩着,和那天他敲门时一样,留着一道缝,歌声就是从那缝里传出来的,更清楚了:“宝宝快吃,吃了爷爷的耳朵就不聋啦……”
“爷爷”这两个字如同利箭一般,的针,直直地扎进了张老头的耳朵里。尽管他的右耳有些背,但这两个字却异常清晰,仿佛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一样!
张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一般,死死地盯着猫眼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,由于太过用力,指节都已经泛白了。
就在这时,二楼的门突然动了一下,门缝缓缓张开,露出了一丝缝隙。昏黄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,照亮了楼道的水泥地,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光带。光带中,飘着细细的黄纸灰,它们如同萤火虫一般,在空中缓缓飞舞着。
张老头的心跳愈发剧烈,他瞪大了眼睛,想要看清从门后走出来的人是谁。终于,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和女人的身影。
男人走在前面,手里抱着个东西,用一块红色的布裹着,布角往下垂着,露出一点明黄色的纸边。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腰弯得很低,头埋着,看不清表情。女人跟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白色的小碗,碗沿沾着点红色的东西,像是血,她正一勺一勺地往男人怀里的东西上喂,动作很慢,每喂一勺,就轻轻说一句:“宝宝慢吃,别噎着。”
张老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样,“砰砰”直跳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了。他紧紧地眯起眼睛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,然后借着那点昏黄的灯光,仔细地端详起男人怀里的“孩子”来。
不看不知道,这一看可把张老头吓得不轻!他惊讶地发现,男人怀里抱着的竟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,而是一个纸糊的婴儿!
这个纸糊的婴儿做工非常粗糙,完全就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平。它的身子是用黄色的纸张叠成的,而脸部则是用白色的纸张剪出来的,上面还用红墨水画着两个圆圆的黑眼珠。然而,这对眼珠实在是太大了,几乎占据了半张脸,使得整个面容看起来格外诡异。
纸糊的脸颊上还涂了两团拙劣的腮红,颜色是那种廉价的朱砂调制而成的,红得有些发暗,就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。再看它身上穿的那件纸糊的小褂子,同样也是明黄色的,边角处用细麻绳缝着,但是那针脚却歪歪扭扭的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针线活的孩子缝出来的一样。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男人的胳膊竟然还在微微地晃动着,仿佛是在给怀里的纸婴拍嗝一样。他的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,与那个粗糙的纸糊玩意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人感觉十分怪异。张老头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直窜到头顶。
女人还在喂,白色的小碗倾斜着,里面的红色液体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淌,滴在纸婴的嘴角,顺着纸缝渗进去,在黄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她的嘴里还在哼着,调子早不是原来的摇篮曲,变成了一句反复重复的呢喃:“宝宝快吃,吃了爷爷的耳朵就不聋啦……吃了爷爷的耳朵,你就能听见娘唱歌啦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带着钩子,顺着猫眼钻进张老头的耳朵里,勾得他耳膜发疼。张老头这才发现,女人的围巾不知何时摘了,露出了完整的脸,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,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却红得刺眼,像是刚喝了血。她的脖子上,那道红痕更清晰了,不是绳子勒的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,边缘参差不齐,还沾着点细碎的黄纸灰。
最让张老头头皮发麻的是女人的眼睛。刚才隔着猫眼,他只觉得那眼神冷,此刻借着屋里漏出的光,他看得清清楚楚,女人的瞳孔是浑浊的,像是蒙了一层磨砂玻璃,没有焦点,却偏偏对着三楼的方向,像是正透过猫眼,盯着他看。
“爷爷在看我们呢。”女人突然笑了,笑声尖锐又细碎,像指甲刮过铁皮,“宝宝你看,爷爷的左耳多灵光,能听见我们唱歌呢。”
男人也跟着笑,笑声低沉又沙哑,像是喉咙里堵了纸灰:“对,爷爷的左耳好,给宝宝当耳朵正好。等宝宝吃了爷爷的耳朵,就能听见蛐蛐儿叫了,就能听见娘唱的摇篮曲了。”
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张老头的心里。他想后退,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;想捂住耳朵,手却不听使唤,只能死死攥着门把手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他看见男人怀里的纸婴,那两个用红墨水画的眼珠,像是突然转了一下,正对着猫眼,黑沉沉的,像是要把他吸进去。
“宝宝饿了,”女人的声音又软了下来,带着点撒娇的语气,她抬起手,指尖沾着点红色的液体,朝着三楼的方向虚虚一点,“爷爷,把你的左耳给宝宝好不好?宝宝吃了,就不吵你睡觉了。”
张老头猛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下午,他在楼下花坛边捡过一个东西——那是个纸糊的小耳朵,巴掌大,黄纸做的,边缘用细麻绳缝了圈花边,和男人买的麻绳一模一样。当时他觉得晦气,顺手扔进了垃圾桶,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别人扔的,分明是这对夫妻给“宝宝”准备的“零件”,而他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“零件库”。
“爷爷怎么不说话呀?”女人歪着头,露出了白皙的脖颈,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红痕,随着她的动作,红痕微微裂开,一丝鲜血从中渗出,仿佛是被人狠狠掐过一般。
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娇媚,让人不禁心生怜悯,但那渗血的红痕却又透露出一丝诡异和恐怖。
“是不是舍不得呀?”女人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伤口,她依旧温柔地笑着,继续说道,“没关系的哦,爷爷,宝宝很乖的,就吃一只耳朵而已,不会让爷爷疼的哟。”
说罢,她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的纸婴,那纸婴看起来脆弱无比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。
男人抱着纸婴,缓缓地向前凑了凑,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,张老头这才看清他的面容。只见男人的眼角挂着两行泪,那泪水却是诡异的红色,宛如血泪一般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“大爷,”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了一些,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,“我们的宝宝……生下来就聋了,听不见任何声音……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只能找个灵光的耳朵,给宝宝装上……您就行行好,帮帮我们吧……”
话音刚落,女人突然尖叫起来:“你别求他!宝宝饿了!直接去拿!”她猛地转过身,朝着三楼冲过来,脚步飞快,手里的小碗掉在地上,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,在光带里蜿蜒成一条血蛇。
张老头吓得魂飞魄散,他猛地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鞋柜上,鞋柜上的搪瓷缸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这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,女人的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张老头趴在门上,透过猫眼再看,女人站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转角处,背对着他,黑色的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她慢慢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小碗,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红色液体,放进嘴里舔了舔,发出“啧啧”的声响。
“爷爷害怕了。”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给怀里的纸婴听,“没关系,宝宝,我们等明天,明天爷爷出门,我们就去拿他的耳朵。”
男人抱着纸婴走过来,伸手揽住女人的肩,两人慢慢走回二楼,男人顺手关上了门,那道昏黄的光带消失了,楼道里又恢复了黑漆漆的一片,只剩下地上那摊红色的痕迹,在安全出口的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张老头瘫坐在地上,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像是要跳出来,左耳里嗡嗡地响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耳,那只一直很灵光的耳朵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隐隐作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敢慢慢爬起来,扶着墙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二楼的灯还亮着,窗户上的深灰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却能看见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,正抱着什么东西慢慢摇晃,像是在哄孩子睡觉。偶尔有细碎的歌声飘上来,还是那句“宝宝快吃,吃了爷爷的耳朵就不聋啦”,只是声音更轻了,像是蚊子哼哼。
那天夜里,张老头没敢再睡觉。他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,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制痒痒挠,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他盯着猫眼,眼睛不敢眨一下,生怕下一秒,女人就会出现在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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