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燕京血战（二）

丹凤门缓缓开启的巨响，打破了战场的焦灼。

厚重的铁皮城门在绞车的牵引下，一点点向内挪动，尘土顺着门缝滚落，伴随着马蹄声的轰鸣，金军铁骑如奔腾的洪流，浩浩荡荡涌出城门，在燕郊的平原上快速列阵。

郭药师一身乌金重甲，手持一柄九环大刀，勒马立于阵前，身后是精锐的常胜军与大金铁骑，旌旗猎猎翻卷，杀气直冲云霄。

他目光如刃，死死锁定丹凤门外的武松大阵，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弧度。

他赌的就是宋军野战不及金军铁骑，只要能冲破火器威慑、冲散宋军阵型，便能一举将武松所部歼灭于城外，守住这大金命脉之地。

此次他共率金军两万余人，其中常胜军五千、大金铁骑一万，剩余五千为步兵，皆是常年戍守燕京、骁勇善战之辈，尤其铁骑战力，更是冠绝北方。

此战容不得他不重视，如果此战失败，他将死无葬尸之地，毕竟他已经叛变二次了。

丹凤门外，武松见金军突然开门出战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心底暗赞一声：“郭药师果然狡黠，竟有如此魄力，敢弃城野战，倒是个难缠的对手！”

他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果决，不等自己攻城便主动出城决战，这份胆识，倒是远超寻常金军将领。
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稳住阵型，列阵待命！弓箭手两翼包抄，待金军进入射程，即刻齐射！火器部队严阵以待，听令发射！”

宋军将士闻声而动，原本准备攻城的队伍迅速调整阵型，动作利落有序。

前排宋军士兵手持长枪，紧密排列，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枪阵，如同钢铁壁垒，死死挡住金军铁骑冲锋的去路；

阵中的武松部骑兵，此刻心中却难免有些紧张，此前几次攻城，多是凭借火器优势，从未与金军铁骑在开阔平原上正面野战，深知金军铁骑的凶名，不少人紧握缰绳的手都微微泛白。

“南蛮小儿，竟敢犯我大金重镇，今日，本将便让你们有来无回！”

郭药师厉声高呼，声音震彻四野，手中九环大刀猛地一挥，指向武松大阵，“铁骑冲锋！踏平武营！”

随着郭药师一声令下，金军铁骑齐声嘶吼，声震云霄，马蹄声震耳欲聋，如同惊雷滚滚，朝着武松大阵猛冲而来。

郭药师深谙野战之道，弃城而出本就是为了将金军的战力发挥到最大。

开阔平原之上，正是铁骑驰骋的绝佳战场，无需顾忌城池束缚，可凭借速度与冲击力，彻底冲散武松的阵型。

黑色的铁骑席卷而过，尘土飞扬，遮天蔽日，天地间一片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马蹄扬起的尘土与浓重的血腥杀气，令人心悸。

金军铁骑个个悍勇善战，手持马刀，眼神凶狠如狼，一万铁骑如同黑色洪流，气势滔天，他们坚信，凭借自己纵横天下的铁骑优势，定能一举冲散武松的阵型，将这些南蛮士兵尽数歼灭。

“火器部队，发射！”武松目光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冲来的金军铁骑，当金军铁骑率先冲入火器射程的瞬间，他毫不犹豫地厉声下令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”

火炮的巨响接连响起，没有半分停顿，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，连远处的燕京城墙都似在共鸣。

宋军的火器接连倾泻怒火，第一轮火药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，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金军铁骑飞去，精准落在铁骑之中，瞬间炸开。

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碎石与烈焰，朝着四周疯狂扩散，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铁骑来不及反应，便被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，人马俱亡，惨叫声、战马的凄厉嘶鸣声交织在一起，惨不忍睹。

金军铁骑的冲锋势头瞬间被狠狠遏制，火药炸开的瞬间，前排士兵直接被炸成碎片。

血肉碎片伴随着断裂的兵器、变形的铠甲碎片，如同暴雨一般簌簌落下，有的溅落在后排将士的头盔上、铠甲上，黏腻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铁甲缓缓滑落，带着刺鼻的腥气；

有的直接砸在士兵的脸上，温热的触感与狰狞的血肉，让不少人胃中翻涌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浓烟与尘土呛得后排士兵连连咳嗽，视线被彻底遮蔽，耳边只剩下同伴的哀嚎与战马的濒死嘶鸣，不少人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，握着马刀的手不住颤抖，连缰绳都险些握不住。

有人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，下意识地勒住战马，想要后退，却被身后汹涌的冲锋人流裹挟着向前。

马蹄践踏过倒地的尸体与血肉，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，一时间阵型大乱，慌乱的嘶吼声、军官们急促的呵斥声，混杂在凄厉的哀嚎中，乱作一团。

就连身经百战的常胜军士兵，此刻也难掩惧色，他们常年驰骋沙场，见惯了厮杀与死亡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，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，在这雷霆炮火面前，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
郭药师勒马立于阵中，亲眼看着麾下精锐瞬间折损，看着漫天飞舞的血肉与铠甲碎片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的狠厉被恐惧取代，握着九环大刀的手青筋暴起，指节泛白，连刀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
他虽早已知晓宋军火器威力巨大，却从未亲眼见过，今日一见，才知其恐怖远超想象，平日里纵横天下，无往不利的大金铁骑，在火器的打击下，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
沉默片刻，郭药师就收回了心神，此刻已然没有退路，远距离对峙，只会被宋军一点点消耗殆尽，唯有拼尽全力，率领骑兵冲近宋军大阵，展开近战，才能避开火器的锋芒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
此刻绝不能乱，一旦军心溃散，便是万劫不复，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惧意，厉声呵斥：“慌什么！不过是南蛮的小伎俩，这点场面都经不住？继续冲锋，只要冲进军阵，他们的火炮就是废铁，传令下去！后退者，斩无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