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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归途与独处 (2/3)
随即,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。
这笑容里,有疲惫,有自嘲,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依靠后的释然。
“是啊……差点忘了,还有你这个‘话痨’系统在。”
他轻声自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抬脚,迈上了归途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,清晰而孤独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,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变形。
山路崎岖不平,四周万籁俱寂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偶尔从远处山林深处传来的、不知名虫豸的几声零星鸣叫,更添幽静。
与来时四人同行、嬉笑打闹的热闹相比,这独自一人的归途,显得格外的漫长而冷清。
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,也没有催促【海浪】扫描前方路径是否安全,只是凭借微弱的月光,一步一步地、慢慢地走着。
仿佛想用这种纯粹的、肉体上的行走,来消化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、如同走马灯般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福道宗的祥和氛围,风小铃活泼灵动的身影,祈愿楼前万千明灯升空的璀璨壮观,伙伴们拿到“愿签”时的或喜或嗔……
以及,那卷轴上冰冷的、如同最终审判般的两个字:“无解”。
那份被强行压下去的不甘、失落,甚至是一丝潜藏的恐惧,在这万籁俱寂的独处时刻,失去了外界的干扰和伪装,再次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那“无解”二字,像一块寒冰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不知走了多久,双腿已经有些发酸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(更多是心绪不宁所致)。
终于,熟悉的山峰那模糊而孤寂的轮廓,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“家”。
“家”里的一切和他走时一样。
他摸索着点亮石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,豆大的昏黄光芒挣扎着跳动起来,勉强驱散了身边一小片浓稠的黑暗,却让角落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。
疲惫地坐在冰冷的、只铺了一层薄褥的床沿上,朱浪长长地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一下。
今天,他笑了很多,闹了很多,扮演了一个开朗可靠的“大师兄”和“好哥们”,但此刻,褪去所有伪装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茫。
「已经……快一年没见到晓知那个老登……师父了啊。」
那个总是一副懒洋洋、没个正行,胡子拉碴,动不动就把他扔进各种味道诡异、效果时灵时不灵药汤里的老家伙。
如果……如果师父在的话……看到他现在这副德性,会怎么样?
他会不会又是那副欠揍的样子,翘着二郎腿,用草根剔着牙,斜睨着他,用那破锣嗓子嘲笑:“怎么?小子,出去溜达一圈,见了点世面,就被两个字打趴下了?瞧你这点出息!”
还是……会难得地收起那副玩世不恭,用那双看似浑浊、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静静地看他一会儿,然后淡淡地说一句:“路,是自己走出来的。别人说的,老天爷定的,都算个屁。”
朱浪鼻子突然一酸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这时才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原来……是这么想念那个不靠谱的老家伙。
在师父面前,他似乎永远可以不用伪装强大,不用强撑乐观。
可以抱怨修炼的艰辛,可以诉说不被理解的委屈,甚至可以没大没小地喊他一声“老登”,跟他插科打诨。
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,无论他是强是弱,是得意还是失意,那个看似不着调的老头,永远都会在那里,用他自己的方式,护着他,给他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角落。
可是现在……师父,您何时才能出来啊?
朱浪仰起头,用力眨着眼睛,努力不让眼眶里积蓄的温热液体滑落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哽得难受。
他是兮淋宗目前实际上的“大师兄”,是李寻他们眼中可靠又有点神秘的“浪哥”,是风小铃心里“人很好、很温柔”的师兄……他必须表现得坚强、乐观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只有在这独自一人的深夜,他才允许自己,短暂地流露出一丝脆弱,卸下那沉重的面具。
寂静中,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,和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。
许久,他才缓缓低下头,用微颤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,深深吸了一口有些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空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海浪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地轻声唤道,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【吾在,岛主。】
【海浪】的回应立刻响起,平稳如初。